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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结束后,陆遥没有立刻回上海。
她在清华附近住了三天,每天和赵迟遇见面。
她们去食堂吃饭,去图书馆看书,去银杏林散步。
她们做所有普通情侣做的事,像补偿七年的缺失。
“我想吃糖醋排骨,”
陆遥说。
“今天周三?”
赵迟遇问。
“不是,周六。”
“但糖醋排骨不限于周三,”
赵迟遇说,“在这里,每天都有糖醋排骨。
或者,我们可以自己做。”
“你会做?”
“不会,”
赵迟遇说,“但我可以学。
为了你,我可以学。”
她们去超市买排骨,买糖,买醋。
回到赵迟遇的宿舍,她有一间小公寓,在清华附近。
厨房里,赵迟遇系着围裙,像在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。
“先放糖还是放醋?”
她问。
“先放糖,”
陆遥说,“糖炒化,再放排骨,最后放醋。”
“步骤是确定的?”
“步骤是确定的,”
陆遥说,“但味道不确定。
取决于火候,取决于心情,取决于谁做的。”
赵迟遇按步骤做。
糖炒化了,变成焦糖色,她放排骨,翻炒,放醋,加水,焖煮。
厨房里弥漫着酸甜的气味,像记忆,像童年,像某个周三的白菜豆腐角落。
“好了,”
赵迟遇说。
她们坐在小桌前,吃糖醋排骨。
赵迟遇做的排骨,糖有点焦,醋有点多,但很好吃。
陆遥吃着吃着,眼泪掉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赵迟遇问。
“好吃,”
陆遥说,“比食堂的好吃。
因为是你做的。”
赵迟遇帮她擦眼泪。
动作很慢,像当年摘粉笔灰,像解一道复杂的题。
“以后每周都做,”
赵迟遇说,“不限于周三。
周一,周二,周三,周四,周五,周六,周日。
每天都有糖醋排骨,每天都有白菜豆腐,每天都有137步。”
“137步?”
“对,”
赵迟遇说,“从卧室到厨房,15步。
从厨房到客厅,12步。
从客厅到门口,10步。
加起来,37步。
不是137,但我们可以走三遍,就是111步。
再走26步,就是137。”
陆遥笑了。
她想起当年,赵迟遇说137步是质数,不可被整除。
现在,137步可以被拆解,可以被重组,可以被无限循环。
“好,”
她说,“每天走137步。
在你这里,在我这里,在任何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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